肯·阿尼森发现,在对话中分享食物或饮料的真正目的不是消费,而是创造一种心理缓冲。他在自己上大学的女儿需要就唐纳德·特朗普等琐碎话题聊近半小时,才感到准备好讨论实际上困扰她的事情后,才意识到这一点。这次经历纠正了他原本的假设——他认为别人觉得交谈毫不费力,而作为内向的他却挣扎其中——从而领悟到‘对话对每个人来说都比我之前认为的更困难’。这种共同的活动为有意义的对话开始前的自然犹豫提供了掩护,使参与者能够在不感到持续表演性说话压力的情况下,逐步进入互动状态。
这种缓冲是必要的,因为语言本身在精准传达内心体验方面本就力不从心。正如阿尼森所观察到的:‘我们的感受并不总能直接翻译成语言。很难解释我们的感受,或者说出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当我们试图用语言表达情感时,往往会构建出逻辑不连贯的理性化解释,但由于担心说错话可能带来的社会惩罚,我们仍然保持谨慎。这些动态使得直接谈论敏感话题感到脆弱,因而需要进行初步互动,以建立足够的环境信任来克服这种犹豫。围绕咖啡、餐食和闲聊的仪式正是发挥这一作用——创造一个低风险的环境,让信任得以在讨论实质性问题之前发展。
阿尼森指出,这一缺失的元素是像Twitter这样的平台的核心局限。140个字符的格式剥夺了进行对话热身仪式的空间——那些闲聊和啜咖啡的时刻——而正是这些时刻使得现实生活中的对话能够逐步接近令人不适的话题。没有这些建立信任的准备步骤,用户会被迫过早直言不讳,当谈论重大问题时这往往会以失败告终,这就解释了他的话:‘我认识的每个人在Twitter上似乎最终都会撞上墙面。’与面对面互动不同,面对面互动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发展出复杂的信任建立机制;而在线对话文化缺乏足够的时间深度来发展等效的方法,导致用户缺少进行涉及情感准备的话题的有意义对话所需的‘对话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