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e Holloway 1981 年出生于加利福尼亚,在库比蒂诺长大,因父亲在 Apple 工作而从小接触计算机。他自幼展现卓越天赋,中学时凭一时兴起赢得国际象棋比赛,在蒙特维斯塔高中读书期间已具备编程能力。毕业后,他在互联网早期担任 HomeWarehouse.com 工程师,直到 2000 年公司被沃尔玛收购。
随后,Holloway 进入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克鲁兹分校攻读计算机科学,练就了空间感知与逻辑思维能力,能在脑海中构建大规模系统结构。在那里,他经由 Arthur Keller 教授结识了 Matthew Prince,后者当时正在研发反垃圾邮件软件。Holloway 加入 Prince 在犹他州创办的 Unspam Technologies,担任首席软件架构师,住在 Prince 的地下室,以食宿换取开发软件基础设施的机会。
在 Unspam Technologies 期间,Holloway 与同事共同创立了 Project Honey Pot,这是一个开源项目,通过收集垃圾邮件发送者数据来追踪网络欺诈与滥用行为。这个项目后来成为 Cloudflare 诞生的关键契机。
2007 年 Prince 离开犹他州赴哈佛商学院攻读 MBA,Holloway 返回加州,与大学好友 Alexandra Carey 同住。Prince 即将毕业时带着提案归来:利用 Project Honey Pot 积累的垃圾邮件数据,打造一项不仅监测互联网威胁、更能主动拦截威胁的服务。听完 Prince 长达一小时的激情陈述后,Holloway 回应道:「听起来很有意思,干吧!」随即投身新创业。
2009 年,Holloway 与 Prince、Michelle Zatlyn 共同创立 Cloudflare。作为首席工程师兼架构师,他构建了公司的第一个原型,设计了成为 Cloudflare 核心服务的软件基础设施。他的技术愿景包括实施 Anycast 网络——将用户路由至最近的服务器节点——以及设计 Cell 架构,一种让软件运行于所有网络节点、由代理根据需求动态配置服务的系统。
在 Holloway 的主导下,Cloudflare 基础设施实现了极高的可扩展性。他构建的系统使公司能处理超过 10% 的全球互联网请求,日均拦截数十亿次网络攻击。他被称为「驻场天才」,源于其能长时间极度专注地编写代码:2010 年为所有网站提供免费 SSL/TLS 加密的项目中,他身穿连帽衫、戴着耳机,整夜不与人交流,一次性完成代码——这项工作恰逢全球加密网络流量一夜之间翻倍。
公司早期的成功包括 2010 年在 TechCrunch Disrupt 大会展示 Cloudflare,Holloway 在幕后修复软件漏洞直到演示当天,虽未登台却确保了演示顺利进行。
然而,2011 年前后,Holloway 约 30 岁时,同事开始注意到令人担忧的变化。他极易疲劳,下班后常瘫倒;原本爱社交的性格消退,开始拒绝聚会邀约。在家中,他对年幼的儿子漠不关心。第一任妻子 Alexandra Carey 起初归因于情感疏离,建议咨询,但情况未见好转,便带着儿子暂时分居。Holloway 的反应是立即要求离婚,同事们误读为因功成名就而自私。
离婚后,Holloway 与 Cloudflare 传播负责人 Kristin Tarr 发展恋情。2014 年两人在罗马之旅中订婚并结婚,但婚后初期,Holloway 病情恶化。他原有心脏疾病——主动脉瓣关闭不全,于 2015 年 1 月在斯坦福大学医院接受了长达六小时的手术,手术虽成功改善心脏状况,但术后精神状态显著恶化。
工作中,Holloway 变得萎靡疏离,表现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行为:会议上玩手机游戏、不回应同事、固执反对建议。Matthew Prince 形容目睹这一蜕变时感到「巨大的焦虑,像失去了挚友」。尽管多次会谈敦促改善,Holloway 的病情使其难以留任,公司最终决定让他于 2016 年、36 岁时离开 Cloudflare。Prince 回忆,在全员大会的泪洒告别演讲中,Holloway 手持啤酒瓶站在一旁嘴角上扬——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了解他对公司倾注心血的同事。
离开 Cloudflare 后,Holloway 计划做全职奶爸,照顾即将出生的二胎。然而,他在家中的异常行为升级。Kristin 分娩时,他据报在医院床边长时间睡眠,醒来后与医生争辩反对硬膜外麻醉。对新生儿毫无兴趣,夜里反复观看《小鬼当家》,白天戴着压低的毛线帽在屋里来回踱步。
Kristin 多方求医,但 Holloway 面无表情,只机械重复「我会好起来」,对话逐渐失去连贯性。家人和医生一度怀疑是心脏手术后遗症、职业倦怠或抑郁症。2017 年 3 月,UCSF 记忆与衰老中心的一位神经科医生通过 MRI 观察到其脑萎缩程度远超同龄人,确诊为行为变异额颞叶痴呆(bvFTD)。
与阿尔茨海默病不同,bvFTD 主要侵蚀人格与行为而非记忆,典型发病于 50、60 多岁。Holloway 36 岁确诊属极早发病。医生解释该病无法治愈,会持续恶化,最终损害语言、行动、吞咽能力,并增加感染或意外风险。脑影像显示额叶灰质多处被黑化塌陷取代。
令人意外的是,Holloway 冷静接受诊断,将其比作「死刑判决」,而家人泣不成声。Kristin 辞职照护他,但至 2017 年夏,他的判断力下降到家庭监护不足的地步。他出现危险行为:通宵大音量播放音乐、彻夜在屋内游荡。言语退化为机械式重复人生片段——「在 Cloudflare 相识」「罗马订婚」「毛伊岛举办婚礼」——继而演变为毫无意义的数字字母串。
2019 年起,有意义的交流已不可能。Holloway 失去情感表达,无法通话。母亲 Kathy 痛心于再也听不到儿子说「我爱你,妈」。与此同时,Cloudflare 2019 年 8 月的 IPO 招股书将 Holloway 称为「架构我们平台、招募并带领早期技术团队的天才」,披露其 IPO 项目代号为「Project Holloway」以示致敬。文件显示,与 Holloway 关联的信托持有 Cloudflare 18% 的 A 轮股份及 3.2% 的总流通股——按当时 32 亿美元私有估值,该持股潜在价值超 1 亿美元。
2020 年美国媒体报道其故事,《Wired》刊发《一位天才青年程序员的毁灭性衰落》,详述了构建 Cloudflare 技术基石的 Holloway 如何在确诊 FTD 前,在无法解释的情况下逐渐表现出萎靡与不可预测的行为。
